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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1
当城市建设遇上宋徽宗 - [五谷]
沈从文当年曾把北京城做过一番幻想:“北平实如一大花园,警察数目与待遇,均宜与花匠相等。警察局长最好为一戏剧导演或音乐指挥,其次则为一第一流园艺专家,不必属于党系人物;警察受训,所学宜以社会服务、公共卫生及园艺学为主课;保甲则多兼公共卫生之医生,服务热忱如传教士。工务局长宜为一美术设计家,因对公共工程过于求好,竟常常赔出私财,改造路灯;教育局长则为一工艺美术家,因之于市教育预算上,特别有一项支出,即鼓励学生从事工艺品制造奖金,曾受市议会议员弹劾,幸经说明,始告无事。”他提出,“北平首宜有一治哲学,习历史,懂美术,爱音乐之全能市长。”梁思成若能担任北平市副市长,“实中国一大光荣事。”
——《城记》 王军
充满文学性的想象我也有过。一位治哲学,习历史,懂美术,爱音乐之全能市长,唯宋徽宗赵佶和李煜堪胜此任吧。从历史事实上看,一个在文化艺术方面全能的管理者,在政治经济方面却是无能的。当年的临安、金陵真是个艺术之都,如今的北京更注重经济发展。一个城市到底应该更艺术还是更经济呢?一个城市的管理者应该更懂艺术还是更懂经济呢?就不能有两全其美的方案和人才吗?如果说,过去的北京需要发展经济,现在的北京需要保护文化,就不能将两者统一到一个时间和空间坐标下吗?
艺术家与经济学家双重背景的管理决策者似乎是可遇不可求的,那不妨组成一个两方面兼顾的专家顾问团帮忙出谋划策。梁思成和华南圭早先同为营造学社成员,后又都是北平都市建设计划委员会筹委,两人互有接触却秉持不同观念。拿梁思成自己的话说,一个是建筑师,一个是土木工程师,一个具有人文气息,一个更注重实际效能,本不司同职,但完全可以在城市规划上合作共事以发挥互补作用。可事实没能如愿,双方提出的方案存在重大矛盾,各自又坚持立场,使得决策者陷入必定要择用其一而又左右为难的境地。这又是一次艺术与经济的碰撞抉择,仍然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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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似乎应该感谢城市现代化带来的便利。如果将北京城墙完全保留,城内三千多条胡同怕是难以通车,难以实现更多现代化的,昔日皇城根脚下的人们的生活将大为窘迫。但我们也不能忽视,以北京城墙为代表的古建筑的破坏拆除是这座城市文化的巨大损失。北京已沦为二流的香港,失掉了自己的灵魂,古建筑被打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成为仅供人瞻仰的死文物。城中心的CBD、金融街无非是一个个为了拉动GDP的经济项目,也许在一百年以后也能成为古建筑而得到重视,但更早的古建筑呢?一个城市的文化脉络被割断,会有种被抛向空中等待下落的危及生命的不安和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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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记》还未看完,我的思绪也屡屡出现断篇儿。
在我看来,北京应该从一开始就应抛弃发展生产,建成现代化都市的目标,而专注建成历史文化大花园,发展成为世界重要的旅游城市。
在我看来,城市是不应该有规划的,在市政交通方面可以适度规划,但在城市功能方面不须刻意规划。遵循自然规律和大众选择。城市应在缓慢的节奏中变化发展,切勿大修大建。
在我看来,城市人口不宜超千万,城市规模不宜过大,紧凑而低密度的人口才是宜居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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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走走停停,路人潮拥挤。城市因车水马龙而存在,因灯火闪烁而迷离。我喜欢随着城市的节奏同步前进。而城市并非是步调一致的,它的节奏被冠以的各个不同的地名区隔开来。夜晚故宫里的寂静就像按住最深沉的钢琴键发出的声音,低沉厚重而节奏唯一。此时的后海,正换上商业的外衣,打上灯火的装饰,诱惑着未眠的过客。自负地要打破传统宫墙的包围,急于脱光衣服散发性感的现代气息,这是迷乱的节奏。传统是繁缛的,现代是简约的。北京城要快速奔向现代化,当然要脱掉厚重的衣服,轻装前进了。谁还顾得上想到如何熬过冬日寒冷的夜晚呢?
风停了又吹,我忽然想起谁?过去一旦成为很久以前的事就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后来人只能从自己眼睛出发以射线看待过去,这就是有限的回望视角,回望就是俯视遥远,我们对待遥远的东西从来不用负责任。这就影响到了文艺作品。历史题材的文艺作品对待历史都不乏主观感性的一面,人们称之为艺术加工。文艺作品不但灌注了作者对历史及历史人物的一厢情愿,还通过其伟大的传世力量长久广泛地传播着作者的态度。没有比文艺作品更具有鲜活持久的传播力的了。过去可以被现在的人拿来艺术,现在也可以被将来的人艺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生活会被艺术成什么样呢。也不知道天亮了又黑,你会变成谁?
谁能体谅我有雨天?在现代科技帮忙下,不怕你是心情雨天还是嗓子发炎都不会耽误演唱,对口型是万能公式,可以以不变应万变。在蒙太奇的帮助下,不怕你是感情酝酿不到位还是周期性的口吃加面部抽搐,NG + Cut,重来无罪。唱片,电视节目,照片,电话,QQ,我们被剥夺了接触真实的权利。我们沉溺在“与世无争”的襁褓中。我们早已忘记人类最原始的表情。有多少人听到过姜昕唱着“我们坐在绿茵下,伤心故事像苦瓜,切开大家都尝一尝,苦苦的有些清凉”时满含感情的沙哑嗓音?有多少人看到了《未完待续》的中戏学生们在人艺剧场里酣畅淋漓毫无停顿地忘我表演?人们都没有机会接近真实。因为演出市场很繁荣,简直一票难求。可谁又能揭破这现世的虚有呢?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人世间变幻莫测,却未有终果。看不到结果的我,很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