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6-24
毕业的主角换作了我们 - [晒]
午后,一场急雨欢欢喜喜地下了起来。我去还书,举着一把红伞走在学校的甬道上。满面熟悉的建筑,涂鸦,横幅,告示,张贴栏和男男女女花花绿绿的陌生的人。依旧不变的路线被双脚又一次踏得清晰。道上行人不多,教室里熙熙攘攘。红与绿拼凑成的操场正享受着淋浴的爽朗。一对情侣却在忘情的拥抱,拥抱着,又好像在低语着什么。面容被雨水打湿,亲吻的时候会否尝出淡淡的咸涩?头发和衣服紧裹在身上,黏黏呼呼。
陪同学看房,夜晚并肩走在冗长的阜成路上。
在食堂吃早饭,疙瘩汤。四个人,从未有过的组合。本来还会有更多组合出现,如果时间继续沿直线运行的话。
俄罗斯3 :1荷兰。一场出人意料的比赛,在希丁克的引领下定格。没了希丁克的俄罗斯会是什么样?再没了阿尔沙文呢?也许根本不会怎么样,依然还是俄罗斯。网吧刷夜,我几乎做到了。
自助烧烤。一群人的狂欢。远比之后进行的球赛精彩。认识了四年的人围拢在长长的桌子两边,最后的决赛终究要开始了。男女同场竞技,不是在争抢皮球而是在抢救各自的回忆。酒是这里唯一的规则。对面的两个女生在耳语,对面的男生沉默不语。较量在不经意间开始了,你来我往的,看上去势均力敌。但决赛毕竟要分出胜负,纯男烈女就是这场比赛得出的最终结果。烈女们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无论黄的白的来者无惧,一副舍我其谁的猛女表现。纯男们个个纯洁青涩,严格遵守规则,其中就包括以一抵半的下限规则,就是一瓶酒对半瓶酒,因此他们的败北显得有些委屈。
事实上在走出赛场的时候还未分出胜负,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狂欢之后的是留影。双双泛红的脸颊,美好的笑脸和保龄球瓶式的姿势都被装进相框,永久封存。画面被封存,但心情能否隽永。随机变换着拍照的组合,打破了以往的禁忌。表情有的可爱、有的夸张、有的搞笑,唯独没有悲伤。
旁边的一拨人群看样子与我们同样属性,也是刚刚结束了散伙饭。却不乏痛哭流涕,欢喜雀跃以及平静淡定的五味心情。这才应该是一场标准的离散演出。我对我们的表现表示遗憾。
胜负往往是由时间裁定的。在好照成瘾的一群女生面前,纯男的本色终于暴露了。酒精在他们的血液里同时翻滚着,咆哮着。五个人先后呕吐,呕吐,再呕吐。主力无一幸免,除了三个原本就不具战斗力中途退场的看客。而这三人中就有我一份。纯男们彻底输了,甚至有人当场五体投地地睡着了。烈女们带着胜利后的快感奔赴下一个战场,抛弃了手下败将。残兵败将们只好互相倚靠,草草离开。
不知不觉,当我们离开的时候,已经目送了五拨同样喊过“茄子”,互相拥抱,挥手告别的散伙人群,从这一天开始离别的人似乎多了起来。
夜色朦胧,意犹未尽。意犹未尽得不止是这酒桌饭局,更是那即将走到句号面前的纯白时代。
-
学生证、学生公交卡将在这一年盛夏过后作废,大戏节、欢乐谷、电影院、颐和园,一切半价优惠将终止,学生身份从此被根除。
学生是一个庞大而特殊的群体。说庞大,几乎所有人都作过学生,都曾经或正在属于学生群体;说特殊,这是一个集体生活的群体,同学已经成为现代都市人最重要的社交来源。
然而,我和我们就要在这一年中的这个季节的某一时刻告别学生时代了。学生证证明的只能是我们的曾经。
过去我们从未重视过它,而现在它不会再出现于我们眼前。
又是一轮聚餐,毕业时节的饭局总带有吃一次少一次的悲情,所以不敢怠慢。
这一回大家纷纷从工作岗位归来,初入社会的激动和新鲜感一股脑地相互吐露,人手一瓶啤酒,有的人脸上已经泛起酒醉的红晕了,这符合我设想过多次的场景。他们讨论着薪金待遇,担心被同事排挤,畅想未来发展,感叹学习无用。一切如我所料。就在这一间小屋里,桌椅碗筷们不知听过多少遍相同的话语,送走了多少个有志未酬的青年。他们只不过重复着别人的话,重复着别人的表情,甚至重复点着别人点过的饭菜。一个自己曾多次在脑海中排演过的场景正式上演,让我无法参与其中,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所有情节。我只是沉默地欣赏眼前的一幕,找出与脑海中的剧本有出入的地方。终于发现,与我的剧本不同的是,这次没人伤心流泪,没人后悔遗憾,没人嬉笑怒骂。也许是时候未到?
我们就是不再有温室庇护和园丁照料的全凭自然和自己开放的各自奔天涯的花儿。






